江开航慌了,大声叫蛇头。蛇头带着两个打手下到货舱,看了看郑立建,挥了挥手,叫打手们把他抬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江开航拦住他们。
“他中暑了,抬上去抢救。你们老实在这里呆着别动,小心巡逻艇发现把你们都抓了去。”蛇头不耐烦地推开江开航,和打手们一起爬上去。
江开航不放心,悄悄地跟了上去,没想到看见了可怕的一幕:两个打手把郑立建抬到船边,一使劲就把郑立建扔进了海里。江开航扑到船边大喊,只见海浪一下就把郑立建卷得不见了。江开航转身抓住了蛇头,气愤地大骂他不是人!蛇头推开江开航,冷冷地说:“你是不是也想喂鲨鱼?他已经死了,放在船上要传染别人。小伙子,管好自己吧。”
江开航还要理论,打手们抓住他把他推进货舱。江开航悲愤得说不出一句话?熏泪水不住地往下淌。
这之后,货舱每天都有人死了被抬出去,而蛇头日后会告诉他们家里说?熏他们是为了逃避剩下的一半偷渡费自己偷跑了。善良的人们永远也不会想到,偷渡的黑潮吞噬了多少无辜丧命的冤魂。
五
就在货舱不断出现死人的同时,女舱的灾难也降临了。
在海上十几天了,从一天两顿稀饭到一天一顿稀饭,有时根本就没有东西吃,连水都没得喝。有的女孩受不了了,求蛇头打手给点水喝。打手们答应给她们水喝,但对她们说因为水已经很少了,打手们自己一天也只分到一点,想喝水的女孩可以到他们的上舱去偷偷喝一点。有几个女孩实在忍不住了,就跟打手们上去了。可是这些女孩有的回来后哭哭啼啼,有的从此就没有回来。
章爱莲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开始还有从家里带来的矿泉水,后来矿泉水也喝完了。这一天,章爱莲又饿又渴,躺在舱里软软的,她想去货舱找江开航他们又走不动。这时来了一个打手,问章爱莲要不要喝水,他那里还存了一点,并说淡水不多了,今天可能不会给你们水喝。
章爱莲正渴得难受,就点点头说谢谢你,你能把水拿来吗?
打手说:“这可不行,这里人这么多,一点水不够大家喝的。”
章爱莲有气无力地说她走不动。打手很殷勤地说,他可以扶她上去,说着就将章爱莲扶起来往上面走。舱里那些上去喝过水的女孩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只能悲哀地看着章爱莲被打手带走。
到了打手住的上舱,舱里还挺干净,其他的打手都不在。这个打手扶着章爱莲坐在床上,果真倒了一杯水给章爱莲喝,又拿了一些东西给她吃。他让章爱莲在床上躺一会,他到外面去巡查。
章爱莲觉得这个打手人挺好的,心里挺感激他。吃了东西喝了水的章爱莲觉得好多了,就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章爱莲被一个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大声叫喊起来,没想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睁开眼一看,是那个打手正压在她身上。章爱莲奋力挣扎着,叫喊着,可是她虚弱的身体怎么抵抗得了强壮的打手!打手凶狠地说:“水是那么好喝的?你回去问问那些喝过水的女孩,都是一样的。老实点,不许闹!”
章爱莲哭着求打手放过她,那打手兽性大发,根本不理睬她的哀求和眼泪,强暴了章爱莲。
这时候,江开航和陈木洲捧着抢来的稀饭找章爱莲。现在蛇头一天只给一顿稀饭,量很少,饭桶一到,大家就围上去抢,抢到的就能吃上,抢不到的就要饿一天。饭少人多,很多人都吃不上,都饿红了眼,抢起饭来就像一场大战。江开航好不容易抢到一碗,心想章爱莲那身体肯定是抢不到的,就把饭送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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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4期 偷渡18天作者:朱学新字体: 【大 中 小】
到了女舱,发现章爱莲不在。同舱的女孩告诉他们说,章爱莲被一个打手带走了。江开航心里一惊,把碗交给陈木洲就向上舱跑去。江开航早就听人说过,很多偷渡的女孩到了美国不久就生了孩子,就是打手在船上干的坏事。当初他不同意章爱莲偷渡就是怕这个,可是章爱莲说是认识的蛇头介绍的,他才放了心,没想到还是有打手动了她的坏念头。
江开航跑上打手舱,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顺着叫声跑过去,一脚踢开舱门,晚了,那打手已经在得意洋洋地穿裤子,床上躺着满脸泪水的章爱莲。江开航愤怒地一把抓住打手骂道:“你不是人!”
打手冷笑着摔开江开航的手说:“是人就不要偷渡。”
“啪”的一声,一碗稀饭摔到打手脸上,跟在江开航后面的陈木洲愤怒地叫骂着扑向打手,江开航也冲向打手,两人与打手打了起来。打架声引来了蛇头和其他打手,他们把江开航和陈木洲狠揍了一顿,恶狠狠地问他们:“还要不要命?女孩子迟早是那么回事,打什么打!”
江开航、陈木洲恨恨地擦去脸上的血,爬起来到舱里扶起章爱莲,一起回到货舱。
这时候,海风又大了起来,海浪铺天盖地涌来。江开航的心也像这恶劣的天气,他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他们一起偷渡,美国真的那么好赚钱吗?他们花了那么多钱,如今郑立建死了,章爱莲被强暴了,他和陈木洲遍体鳞伤,他们能活着到美国吗?能再见到家乡的父老乡亲吗?
六
江开航悄悄地计算着日子,这是第15天了,才半个月,他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货舱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麻木地呆望着低矮的舱板,没有人说话,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船的摇晃还证明着他们还在朝着目的地前进。但是美国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美丽的梦想了,海上十几天猪仔一样的生活让他们平生第一次尝到人间的苦难,然而他们个个身背着33万元的债务,只有赌了命去还债。风又开始刮起来,暴雨从天而降,雷鸣电闪,天空黑得像一口锅。船又一次被刮得无法控制,货舱里痛苦的呻吟声又响起来。船长接到有大台风的消息不多时就传遍全船,水手、打手和偷渡客们无不胆战心惊。江开航他们听说还有更大的台风,加上看到船上的米快吃完了,水也快用完了,都纷纷要求不去美国了,要求回家。蛇头不肯,不愿意丢掉白花花的钱。船长再次接到危险的台风警报,坚决不愿再开下去,说那样一定要翻船。蛇头没了办法,只好同意返回。
船终于掉转了头,驶回中国的港湾避风。江开航在踏上家乡坚实的土地时,看了看日历,这天是2000年8月26日。18天,整整18天的海上偷渡,让他刻骨铭心。江开航发誓,他这一生再也不去偷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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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4期 你的名字没有叫错作者:梁洪涛字体: 【大 中 小】
陈实伟和苏琼是年前结的婚,结婚时苏琼开玩笑地说:“陈实伟,你的名字听上去就像陈世美,以后你可不要变心真的成了陈世美呀!”陈实伟憨厚地笑笑:“别看我的名字和陈世美谐音,但人和他有天壤之别,往后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春节过后,陈实伟来到省城打工。他是泥瓦匠,在一家建筑工地找到了活干。开始几个月,陈实伟每到月底就往家寄600块钱。苏琼每次收到他的汇款单,都感到无比幸福。她倒不是多么看重这600块钱,主要是男人按时往家寄钱,证明他心里惦记着自己,惦记着这个家。可后来接连三个月没有收到汇款单,苏琼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这天,村委会的大喇叭招呼苏琼去接电话。苏琼匆匆赶了去,电话是陈实伟打来的,陈实伟在电话里告诉她,两个月前他从脚手架上跌下来把腿摔断了,现已伤好出院,明天准备回家。苏琼心疼地要去接他,陈实伟说不用,他自己能走。果然第二天下午,陈实伟拄着拐杖回来了。
进了门屁股还没坐热,陈实伟就说:“苏琼,以后泥瓦匠我怕是做不得了,你跟着我会受罪的,咱们还是离婚吧。”苏琼听了一愣,道:“看你净说傻话,做不了泥瓦匠还可以干别的嘛,即便你啥也干不了瘫在炕上,我也会伺候你一辈子!”陈实伟说:“你这是折磨我啊苏琼,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觉得拖累你,这婚咱非离不可!”苏琼不认识似的盯着陈实伟问道:“你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真的成了陈世美吧?”陈实伟听了这话,低下头不言语了。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说:“苏琼你猜得不错,我是在外面有人了。她是我们建筑公司老板的女儿,比你年轻、漂亮……”“别说了!”苏琼气愤地打了陈实伟一个耳光,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结婚时的一句玩笑话竟然变成了事实。
苏琼的心碎了。她哭了一夜,眼睛哭肿了,可陈实伟还是那两个字:离婚!有道是捆绑不成夫妻,苏琼只好和他去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可让苏琼没有想到的是,刚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陈实伟就甩了腋下的拐杖,登上一辆开往省城的汽车走了。苏琼的心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疼痛不已:原来他的腿根本没有摔断,他一开始就在欺骗自己!
苏琼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越想越伤心,翻出他俩的所有合影和结婚照一把火点着了。苏琼只顾趴在床上哭泣,没想到火苗引着了床单,接着烧着了她的头发……等邻居赶来把苏琼从火里救出来,她的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苏琼被送进医院,分三次做了植皮整容手术。
陈实伟回到省城,又去了那家建筑工地。其实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是真的,住了两个月医院也不假,不过他的腿的确没摔伤。现在陈实伟干起活来无牵无挂,一门心思扑在工程上,很快得到老板赏识,让他当上了工程领班。陈实伟领着一帮弟兄没日没夜地干到大楼完工,老板却卷了工程款跑了。陈实伟没有退缩,把欠工人的钱全部算到他头上,负债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经过半年时间的打拼,陈实伟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并逐渐在省城建筑界站稳了脚跟。随着工程量的不断增加,陈实伟有点忙不过来了,他决定招聘一位助手。
广告打出去以后,陆续来了几个人应聘,但陈实伟都不满意。这天,一个自称叫王京的女士前来应聘,陈实伟说:“你没见到广告吗?我的助手只限男性。”王京一笑:“工作能不能干好要看能力,怎么能像农村生小孩一样重男轻女呢?”陈实伟被逗乐了。王京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和熟悉,他又问了王京几个建筑方面的问题,决定录用她。
能不熟悉吗?其实王京就是苏琼,她做了植皮整容手术,面部的烧伤愈合了,可心口上的伤还在滴血。苏琼决定去复仇,决不能让负心汉“陈世美”的日子好过!她化名王京来到省城,一边打工一边寻找陈实伟。恰巧看到了陈实伟的招聘广告,于是买来建筑方面的书啃了一晚上,这才来应聘。
苏琼上班后开始实施她的复仇计划,她在公司承揽的每项工程上秘密做手脚,想方设法把到手的工程搅黄或搞砸。可每次都被陈实伟巧妙地化险为夷,公司的利益毫发未损。陈实伟对苏琼的“工作失误”不但没有责怪,还十分关心她的个人问题:“王京,你还没找对象吧?质检部的丁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接触接触吧,我看你们挺合适的。”丁凯的确非常优秀,只见了几次面苏琼就动心了,但自己的复仇计划没有完成,她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呀!苏琼见从经济上搞不垮陈实伟,决定用色相击垮他。她找到丁凯商定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并借机考验一下他对自己的忠心。
这天在办公室里,苏琼向陈实伟展开了色相攻势。可是不管她怎样挑逗引诱,陈实伟像根木头一样就是不上套。苏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扯烂自己的衣服哭喊起来,说陈实伟强奸了她。这时假装送质检报告的丁凯及时出现,并迅速打电话报了警。
接下来一切如预想的那样,警察把陈实伟带走了,并移交司法机关。因为有证人证词,法院很快结案,陈实伟强奸未遂罪名成立,被判了两年徒刑。
苏琼出了气解了恨,但她不愿眼瞅着陈实伟一手创办的公司垮掉,就和丁凯把公司接管下来。他们配合默契,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他们的关系也发展得很快,不久便举行了婚礼。苏琼把这一切写信告诉了陈实伟,当然是为了气气他。几天后,她收到了陈实伟从监狱寄来的回信——
苏琼:首先祝贺你和丁凯喜结良缘!得知公司在你们的管理下运行良好,我深感欣慰。你虽然改变了容颜,但我早已从你的眼睛和声音上认出了你。我之所以没有点破,就是想让你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把心中的怨恨发泄出来,你毕竟是因我而毁的容。其实我也是冤枉的,那次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腿是没摔断,但正好骑在一块水泥坨子上,一下卡掉了我做丈夫的能力——
我成了残缺不全的男人,怎能耽误你一辈子的幸福呢?但如果对你直说,我想凭你的为人决不会离我而去,所以就对你隐瞒了真相,这才和你离了婚。假如你不来省城找我复仇,给我扣上一个强奸犯的帽子,“陈世美”的骂名我也许会默默背一辈子了。面对你的指控我左右为难:不申辩吧,实在是冤枉,自己都这样了,还犯强奸罪?申辩吧,就意味着是你犯了诬陷罪,你就得去坐牢!怎么办?也罢,一开始隐瞒真相和你离婚,我选择的就是独自承受痛苦,那么,就让我一个人痛苦到底吧!
最后祝你们幸福!
陈实伟×月×日
苏琼看完信已是满脸泪水,她在心里说:陈实伟啊陈实伟,你的名字没有叫错,真是个实实在在的伟男人!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4月TOP 《故事林》
>>> 2005年第14期 玉佛传奇作者:楚江布衣字体: 【大 中 小】
黑风岭山青水秀,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所在。这里虽是个出了名的穷地方,但民风淳朴,村子里百十户人家大部分姓刘,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连吵嘴的情况都不多见,很有点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这天,村里的大平骑着摩托车到镇上购买种子,回来时在进村的路上遇到了一辆抛锚的出租车。大平有些奇怪:这是谁呢?因为从城里到这里坐出租车至少要好几百元,加上这里的路况差,所以还没有小轿车来过这里,连乡长来村里检查工作也只能骑摩托车或是搭乘农用车。谁会大老远的从城里开小车来呢?
他心里正在嘀咕着,那出租车里走出了一个青年人。这青年穿一套笔挺的西装,外面披一件风衣,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气度不凡,绝不像过去来山里收购农产品的小商贩。那青年见了大平,连忙上来向他打听到黑风岭村的路怎么走?当得知大平正是黑风岭村人时,他说:“先生,我正要去黑风岭村,不巧这车坏了,您能不能载我一程?”当下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到大平手里。
大平是个厚道人,说:“载你一程可以,正好是同路嘛,只是这钱我不能收。”那青年高兴地连连道谢。大平又问:“不知道你是村里哪家的客人?”青年说:“这个说来话长。我叫刘禹池,是从台湾来的,我爷爷是黑风岭人,这次我是奉他老人家之命回来探亲的。”大平一听人家是从台湾来的,而且也姓刘,顿生一种亲切感,连忙请他上了车。
在路上,刘禹池告诉大平,他爷爷叫刘万胜,1946年参加了国民党军队,1949年随国民党军到了台湾。几十年来,老人一直很思念故乡,想回来看看,只是苦于前些年政策不允许,一直未能成行。后来倒是允许回乡探亲了,可老人的身体却不行了,得了老年偏瘫,住在医院里靠药水保命。前年冬天,老人在医院去世,临终一再叮嘱要把他的骨灰运回故乡安葬。这一次,刘禹池就是专程为这件事回来的。
大平虽不知道这刘万胜是谁,但是为老人的一片思乡情怀所深深打动,也对这个彬彬有礼的青年产生了好感,便热情地向他介绍了许多村里的情况。刘禹池十分感激,两人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到了村里,刘禹池又拿出500元钱要谢大平,大平坚决不收,说:“你要当这里是你的故乡就不要见外,这些天你就住在我家,现在我们先去找一下我哥大柱,他是村委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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