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长听后,高兴地说:“牛月月是全县的中考状元,这个学生我得见见。您让她进来吧!”
门卫爷爷这才笑着告诉月月:“刚才来了几个坐小车的都被拒之门外,校长却要见你,给你的面子不小啊!校长在办公楼第三层,你自己进去找吧。”
月月走到学校办公楼前,校长已在楼门口迎接她。
校长把月月领进办公室,说:“你是第一个被我校录取的,录取通知书明天就会发出去。”
月月郑重其事地说:“校长,我不是来取录取通知书的,我是来反映重要情况的。”
“有什么事?你就大胆地说吧。”
月月说:“县一中有个女副校长昨天找到我家,她说只要我爸爸肯花500元钱,保证能让我到县一中读高中。”
“我们县一中面向全县招生,在网上按成绩择优录取,根本用不着什么人保证。”校长心存疑虑地问,“这个自称副校长的女人是谁呢?”于是他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近几年来的毕业合影照片,让月月仔细从中辨认。
月月在2001年毕业合影照片中的教师位置上,找到了那位中年妇女。校长又把照片放大,说:“月月同学,你看准了,就是这个女人吗?”
月月肯定地说:“昨天傍晚,我刚见她一面,不会有错!”
校长皱起眉头,片刻后又笑着说:“这个人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她亲自下去联系考生也是件好事嘛!”
月月这下可急了,说:“校长,她还向我们家要钱呢!”
校长解释说:“她下乡要吃饭、住宿、费汽油,为你们能到重点中学读书花费了不少心血。现在是市场经济,干什么都要从经济利益考虑,收点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校长怎么能支持副校长向考生多要钱呢?显然是官官相护!月月心里想不通,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校长又笑着说:“你来反映的情况是很重要的,我们的副校长收500元钱是多了些。这样吧,等收回钱来,我让她给上了分数线的好学生再退一些。不过这事你得保密,绝对不能对外人说,否则不仅会影响副校长的情绪,而且有损我们县一中的声誉。”
月月听了校长的这番话,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校长问:“那位女副校长将在什么时候去你们家?”
月月回答:“明天上午。”随后,校长一直把月月送出了校门。
第二天的上午,那位自称是县一中副校长的中年妇女,骑着摩托车再次来到月月家。她将一个信封递给月月爸,说:“这是你家牛月月的录取通知书。”
月月爸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盖着县一中大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地说:“让您受累了,谢谢!谢谢!”说着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沓钱,递给那女人。
那中年女人用手捏了捏,也不数就要往包里放。
这时,只听有人大声喝道:“把钱放下!”月月一看,原来是县一中的校长堵在了门口。
那中年妇女一看,脸色变得惨白,神态尴尬地说:“校长,您怎么来啦?”
校长坚定地说:“你先把钱还给人家。”
那个中年妇女只好把钱放下,解释说:“校长,是这么回事……”
校长严肃地打断她的话:“好啊!我以为去年你被开除公职后,已经痛改前非,学做好人了,没想到你还在搞诈骗活动!”
那中年妇女哀求道:“校长,你再饶我一次吧!”
“你是我们教师队伍中的败类!我已经向公安局报了案,警察就在外边,你向他们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这时两个公安干警走进屋,把那个中年妇女押了出去。
月月看了刚才这一幕,激动地跑到校长面前,喊了一声:“校长,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是个坏人呢?”
“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一旦打草惊蛇,就不能当场人赃俱获了。”校长摸着月月的脑袋说,“你的揭发举报,为我们一中立了大功,学校决定免费让你在我们学校读书!”
校长这番话,引来了月月全家和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热烈的掌声。月月爸紧紧握住校长的手,流出了感激和愧疚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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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4期 偷渡18天作者:朱学新字体: 【大 中 小】
一
福建沿海有一个小城叫S市。这里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亲戚朋友在美国,似乎美国的钱特别好赚,S市的邮局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一笔笔汇款,然后就是迎接侨眷们欢天喜地地来领取美金。这些侨眷基本上不工作,靠男人在外卖苦力赚来的美金过着令人羡慕的富裕日子。小城盖起了许多高楼大厦,漂亮的楼房里大多住的是中老年妇女和孩子,而男孩子一旦长大成人,大多又要离乡背井投奔海外亲人。只是他们走的大多不是正道,而是用命赌着去偷渡。有的偷渡成了,有的一去不见踪影,有的被抓捕遣送回来。
小城里有个叫江开航的青年,他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就开始打工,餐馆干过,汽车修理厂干过,装修建筑队也干过,当然都是打小工,干体力活。由于年轻,打了一段工倒锻炼出一副强壮的体魄;因此,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干上了保安工作。保安公司将他分配到一个机关单位做保安,他很珍惜这份工作,不辞辛苦地担任起这个重要机关单位的安全保卫工作。
由于他工作出色,不久就升为保安班长,单位领导都很信任他。转眼几年过去,江开航21岁了,恋爱、婚姻等等问题开始向他走来,他感到了生活的压力,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生活出路。
保安虽好,工资太少,一月不到500元,一个人开销还过得去,但是要谈恋爱就不够了,更不用说结婚和养家糊口了。再说这保安工作只是临时工性质,吃的是年轻饭,不能转为正式工,说不准什么时候被辞退就没有了生活保障。想到这里,江开航眼前一片茫然。再看看机关里的干部职工,一个个工资比他高,退休了还有退休金,可是江开航永远也成不了这个团体中的一分子。退一万步说,就算当了公务员,那一个月千把元的死工资也难以支付家庭开支。这个小城的风气爱讲面子,爱攀比,结婚没有几十万就办不成,只是苦了年轻人。江开航心里很悲哀,情绪开始低落,家里介绍的女朋友一概不见,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不好,还谈什么恋爱呢?
正当江开航苦恼之际,一天傍晚,正逢他轮休,来了三个人找他。江开航出门一看,原来是同村伙伴,初中同学陈木洲和郑立建,还有一个女同学章爱莲。好久不见,江开航和几个同学打打闹闹了一番,拉着同学在机关大门外的凉亭里坐下,谈起了各人这几年的生活状况,大家都不满意。这几个同学都是初中毕业就没有再上学,目前在外打工,状况和江开航差不多,对自己的前途都很渺茫,谈着谈着就伤感起来,闷坐着不吭声了。
江开航出去买了点酒菜,大伙闷头吃着,气氛还是很沉闷。陈木洲把酒杯一顿说:“这么干下去有什么前途,我们还是到美国去赚钱吧!我们都有亲戚在外面,我叔叔也会帮助我们的。”
郑立建听了也点点头,说他美国的伯伯早就叫他去了,说那边的工作好找,钱好赚。
江开航看着两个伙伴说,他哥哥也在外面,出去好是好,可是怎么去?现在办签证花钱多,手续多,再说人家一看我们城市的名字就不给办了。
两个伙伴嘻嘻笑起来,说他真是在机关呆傻了,怎么把他们小城的看家本领给忘了。
江开航看着伙伴,片刻,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偷渡。”江开航忙示意大家小声点,他们意识到这里不好说,就到了陈木洲家里商量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章爱莲要求也带上她,说她舅舅也在外面,她也想去美国看看。
江开航开头不同意,觉得女孩子偷渡不方便。但章爱莲一个劲地求他们,并说她有一个亲戚是做偷渡小蛇头的,可以帮他们。陈木洲、郑立建就劝江开航让她一起去。
看着章爱莲恳求的目光,江开航同意了。章爱莲告诉他们,这个小蛇头带过很多人出去,他专门帮助介绍偷渡客,安全带到大蛇头那里坐船出去,带出一个人要收33万元。
江开航的父母常年患病,经济比较紧,陈木洲叫他问村里人借。这里的人有个特殊的规矩,做生意借钱借不到,偷渡借钱大家都给,因为他们相信偷渡的人以后会赚到大钱。“也只有这样了。”江开航叹了口气。
四人决定了偷渡后,一时都沉默了。片刻,章爱莲双手合一,四人同声祈求:“妈祖保佑!”
二
过了几天,江开航辞了保安工作。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和陈木洲、郑立建、章爱莲一起,跟着小蛇头坐汽车到了福州一个大商场门口。这时大约是深夜1点多,他们爬上一辆集装箱货车,车厢里已经有一些人,一股闷热气扑面而来,空气非常不好。他们一进车箱,小蛇头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一会儿,车就开动了。
他们不知道车往什么地方开去,只是互相紧紧地拉着手,谁也不敢讲话。江开航悄悄地记住了这天的日子,——2000年8月8日,但愿能图个吉利。他听说偷渡到美国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到达美国要到9月底了,但愿一路顺风。江开航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车颠簸着,不知开了多少时间,他们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响起来,耳边听到有人吃东西的声音。他们松开手,悄悄地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面包水果吃起来,吃完东西,一个个昏昏欲睡。
不知坐了多久,车停了,门开了,天还是黑的。江开航他们下了车看到了海,海边有一艘300吨的渔船。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船,江开航借着夜色估计了一下,这一船坐进了一百八十多个人,其中有二十多个女的。
上了船,男的全都进了下层的大货舱,女的进了中层的一个小舱。章爱莲不愿意和他们分开,想跟着去货舱,被大蛇头训斥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走进了中舱。上层小舱住着十几个水手、打手,最上面是单间,那是船长和蛇头睡的。
大家刚坐下,船就起锚了,发动机轰轰地响起来,船起航了。打手们下来关上舱门,命令他们不要说话,就上去了。货舱里一片漆黑,好在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是海边人家出生,对船并不陌生,也不觉得害怕,反而一想到马上就要到美国去,都很兴奋,大家躺在舱板上,摇摇晃晃地做着美国淘金梦,不一会儿,在海浪的颠簸下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丝光亮从舱门射到江开航脸上,他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身在何处,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起床,身子却动不了,低头一看,原来腿上被一个人的腿压住了。他用手推了推,那人咕噜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江开航坐起来,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偷渡的货舱里,刚才压住他的原来是陈木洲。
货舱里充满了发动机的汽油味和汗臭味,舱底开始渗水。江开航有些担心,这么差的条件,这一个多月能熬得过去吗?
三
突然一声尖叫,伴随着船身一阵猛烈的摇晃,章爱莲跌进了货舱。货舱的偷渡客们都被这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了。有一些航海经验的江开航知道这是到了外海了。这天是个阴天,有风浪但是不太大,江开航还顶得住。他上前扶起跌倒在货舱门口的章爱莲,陈木洲、郑立建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开航,可找到你们了!我一个人在上面好害怕。”章爱莲脸色发白,紧紧地抓住江开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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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开航觉得章爱莲的手很冷,并且还在颤抖,看样子像是晕船,忙扶着她坐下。章爱莲有气无力地靠在货舱门口,满眼泪水地说她已经吐了一个晚上了,难受死了。话没说完,船身又一阵摇晃,章爱莲冲到门口又呕起来。他们三人忙跟过去,只见她吐出的只是一些清水,她的胃早就吐空了。江开航想到船上水手那里去要一点开水给章爱莲喝,迎头却碰上了那群打手。
打手们一个个气势汹汹,蛮不讲理,上前就把江开航推了一个跟头,不听他的解释,拿着棍子挥舞着,把他们赶进货舱,威胁说要是被警察查到他们偷渡,就会把他们全抓起来关大牢。江开航气愤地说他们又不是猪仔,怎么连一口开水都不给,他们可是交了钱的。这时候蛇头过来了,他见江开航说话有点水平,于是把打手打发走了,递给江开航一瓶矿泉水,劝说他们赶快回舱,等过一会离大陆远一些再让他们出来。
江开航这时候才感受到偷渡客的身份,他明白自己已经踏上了违法的罪船,身不由己了,只能无奈地走回货舱,把水递给章爱莲。
舱门又被关上了,船颠簸得更厉害,货舱里一片呕吐声,一阵阵酸臭味扑鼻而来,陈木洲、郑立建也忍不住开始吐了。江开航忙叫大家不要动,尽量躺着,这样会好一些。
船上的水手挑来了一桶稀饭,大家吐得都不想吃,江开航大声劝大家一定要吃一些,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陈木洲、郑立建吐了一会好些了,端起碗吃了些稀饭。章爱莲勉强吃了几口又吐了出来,江开航拿出家里带来的小西瓜,切开给章爱莲吃了几口,章爱莲才感到好些。
这时候风浪小了一些,但货舱渗的水更多了。大蛇头带着几个打手下来清点人数,说是女舱少了一个人。查到章爱莲,大蛇头让她回去,陈木洲求蛇头让他们在一起,说他们是一起来的,好互相照应。蛇头不肯,叫打手把章爱莲架回女舱。江开航想到女舱空气好些,人少宽敞,在男舱也不方便,于是也劝说章爱莲上去。看着有气无力的章爱莲不情愿地被架上去,江开航开始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坐船偷渡,更不该答应让章爱莲也来。
四
郑立建原来身体就比较弱,在家时胃肠也不大好,又常犯感冒,由于体质差,坐车坐船都会晕。这次偷渡去美国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身体不好,初中毕业后每回找到一个工作都干不长。可是没想到,他们坐的船会这么差,路上这么不顺利,一个星期了,现在几乎连水都喝不上。
郑立建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又闷在货舱里,加上天又热人又挤,他开始发起了烧来,热度吓人,昏迷不醒。
陈木洲见郑立建病得这么重,心里很害怕,抱着郑立建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江开航也没有办法,他从家里带来的一些仁丹和风油精早就给大家用完了,去对蛇头讲,蛇头根本不管,只有水手们还有点良心,还会偷偷给他们一点水。江开航只得把毛巾在海水中浸湿,敷在郑立建的额头上帮他降温。他默默地在心中祈祷,恳求妈祖娘娘保佑郑立建,保佑他们快点到美国。
可是妈祖娘娘好像没有听见江开航的祈求,海上的风越刮越大,卷起了滔滔巨浪,偷渡船就像一片枯叶,被巨浪抛来抛去,货舱里的偷渡客就像一个个破麻袋包被甩得滚来滚去。船长和水手们一筹莫展,只能努力把稳舵,不让船翻掉,至于航向,只有估摸着航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上的人几乎都失去了信心,上面却传来了水手们欣喜的欢呼声。原来他们看到了陆地,大风也停了。
可是没等大家高兴多久,头上响起了飞机声,岸边传来了巡逻艇声。船长拿起望远镜一看,全都是日本的。糟了!船长这才发现,原来水手们看见的海岸不是美国而是日本,破船早就被风浪吹转向了。
船长看清情况,连忙调转船头仓皇逃离日本海岸,船又驶向茫茫无际的大海。
舱里的偷渡客们知道了这个情况,一个个顿时泄了气,又有气无力地躺下了。这时候,陈木洲发现郑立建不对劲了,原来的高烧退了,整个身体变得冷冰冰的,脸全是黑的。陈木洲一边摇郑立建,一边喊江开航,江开航忙用手在他鼻子下试了试,已经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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