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顾闯入了党,当了两年的学生会主席,身边女孩子围了一大堆;而潘兴水则一个女朋友也没能交上,唯一可心的是他英语过了六级,让人羡慕。
  进了工厂,比潘兴水大三岁的顾闯实习期刚结束就当上了厂团委副书记,随后节节攀升,当上了副厂长,主管人事。潘兴水一心扑在技术上,取得了十几项有影响的科研成果,不到五年也当上了技术科长。
  厂里人都挺羡慕这哥俩,潘兴水也觉得自己找对了位置。但师哥顾闯却对潘兴水说不能只看表面,其实很多人都对咱们俩的发展心存不满,你是搞技术的,不了解官场里面的复杂现象。
  年初,顾闯去市委党校学习,临走前把潘兴水找到身边:“有些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怕违反组织原则,我心里憋了很久。”
  潘兴水说:“你说吧,我不会外传的。”
  顾闯用很沉稳的语调说:“你知道吗,厂长对咱们俩有所防范,感到咱们威胁到他的地位,我学习回来还不知道人事上会有什么变动。我听说现在上级加快了选拔年轻干部的步伐,可咱们的厂长一直在抵制。去年底我曾提出让你当总工程师,但厂长就是反对。”
  潘兴水第一次听到师哥讲上面的矛盾,而以前他一直觉得师哥和厂长的关系很好,开会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们默契合作的样子。潘兴水当然感激师哥对自己的提携,对于厂长不同意自己当总工程师,他觉得也可以理解。哪个厂长没有自己的仨亲俩戚的呢?能当技术科长潘兴水已经觉得挺满足了。
  
  (2)
  师哥离开后的一天下午,厂长把潘兴水叫到他的办公室。厂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说话东北口音。潘兴水有些担心,不知道厂长找他有什么用意。
  但出乎潘兴水的意料,胖厂长告诉他一个喜讯:准备提升潘兴水为厂里的总工程师,过几天厂长办公会议就会敲定这件事情。
  胖厂长慈祥地看着潘兴水说:“这个安排其实我早拟好了,但你那个师哥死活不同意,顾闯主管人事,我也不好越俎代庖。现在他学习去了,我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见潘兴水有些发愣,胖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个师哥,远没有你实在,我特别纳闷,你们俩怎么能说到一块儿呢?”
  潘兴水回答:“我们两个人私人感情不错,但性格不太一样。”
  胖厂长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不要以为你那个师哥对你怎么好,他其实对你嫉妒得很,一直反对你当总工程师,你只是不知道罢了。”
  离开厂长办公室,潘兴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厂长的话是不是真的,但又无法从顾闯那里得到证实。他觉得不管事实如何,能得到总工程师的位子厂长的态度至关重要。至于厂长和师哥之间的矛盾,潘兴水打算持中立立场,而且也只能持中立立场。
  一个星期后,厂长给潘兴水打电话,说为了工作平稳交接,厂里准备给他派去一个助手,将来接替他当技术科长。厂长希望潘兴水好好带这个助手,让其全面熟悉工作。
  第二天厂长派的助手就到位了。潘兴水一看是个女的,有二十五六岁,也是学工科的,叫许丽丽,原来在团委工作,后来到厂办当技术干事,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许丽丽面容姣好,亭亭玉立,尤其是她的眼睛,美丽又灼人。她的到来使潘兴水在感到某种快慰的同时也感到了些许紧张。
  许丽丽来的第二天就给潘兴水出了一道难题:她看上了潘兴水的桌子,非要跟他换不可。潘兴水的桌子是厂里统一给科级干部定做的,许丽丽级别还没达到科级,而且那张桌子他已用了多年,有感情,潘兴水不打算调换。
  不想许丽丽居然上前拉住潘兴水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撒娇:“求求您了,潘大科长,我喜欢您那张桌子,您就让给我吧!人家东西多,你是男人,最起码应该怜香惜玉嘛!”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异性以这样的方式向自己求情,姑娘的特有气味和芳香使潘兴水感到浑身发热,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可以,马上就换过来吧。”
  许丽丽嫣然一笑,投过来一个灼热的情意绵绵的眼神,潘兴水心里顿时有一种要醉了的感觉。这一天,他猛然发现自己天天闷头画图、天天研究试验方案,人生的意义缺了点什么。
  潘兴水想起了厂长——那个已经年逾五十的胖男人,一天总是西装革履,精力充沛,脸上洋溢着永不疲倦的威严和笑容。他一直对厂长的充沛精力感到纳闷儿,现在明白了,原来他身边有一群秀色可餐的女人!
  
  
  (3)
  这一天是潘兴水人生转折点,他觉得自己原来的生活太乏味了,太不懂得享受生活了,是一个真正的笨蛋与傻瓜。观念的改变直接导致了行为的变化,潘兴水尽管仍然对工作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已经不是摆在第一位了,第一位的事应是同女助手多接触、多谈谈,调节生活与工作的情调。
  潘兴水发现这位漂亮的女助手实际上有着比自己丰富得多的知识面。许丽丽不仅对英语擅长,对文学、绘画、舞蹈、音乐都有很深的造诣。对生活中的事情,比如待人接物、礼尚往来、民俗民情,更是潘兴水不可比及的。
  潘兴水有些纳闷儿:这样一个温情脉脉、清纯靓丽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不凡的知识面和人生阅历。他试着和许丽丽拉近距离,他和她聊天,给她买饭,和她一块讨论科研课题,和她一起研究科里的人事安排。面对潘兴水的关爱与信任,许丽丽则常常报以甜甜的一笑。潘兴水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平日共事的时候,许丽丽有时候高兴了,还和潘兴水互相击掌,或者拍一下潘兴水的肩头。潘兴水看她的小手圆润白皙,触一下就感到麻酥酥的,如同过电一般。
  潘兴水不知不觉地开始注重衣着打扮,原来理发他都是找科里的小青年,随随便便把头发剪短了事,现在不同了,潘兴水要到城里最好的理发店去收拾脑袋。他的皮鞋原来从不抹油,现在居然每天都用鞋油打得锃亮,有时候甚至一天擦两遍、三遍。
  技术科里的小青年看着科长的新气象打趣说:“潘科长简直变了一个人,要不现在怎么流行首长配女秘书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潘兴水赶紧摆手说:“你们不要胡闹,人家可不是女秘书,她是来挂职锻炼的。我干净一点主要是为了对人家的尊重,这也是在维护咱们技术科的形象嘛!”
  
  (4)
  一天,许丽丽去铸造现场回来弄了一身泥,脱去外衣,露出了白白的藕一样的胳膊和丰满坚挺并不时颤动的胸脯,潘兴水看呆了。许丽丽倒丝毫也没在意,仍然是甜甜地笑着。潘兴水突然生出一种想法:我一定要娶她!在这种念头的驱动下,他猛然冲上前抱住了许丽丽。
  许丽丽脸上掠过一丝惊异,用手轻轻推开了潘兴水,说了一句:“别这样,让人家看见多不好。”潘兴水双手抓住了许丽丽的胳膊,把脸贴了上去。许丽丽抽出胳膊说:“潘科长,您一次也没有碰过女人吗?”
  潘兴水憨憨地点点头。
  许丽丽说:“我不相信,你念了四年大学,难道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潘兴水说:“我骗你不是人!我们那个班级尽是男生,仅有几个女孩子早被人抢跑了,再说我在那方面也成熟得晚。”
  许丽丽说:“我知道你来自农村,农村的学生更坏,你看你,还没怎么着就抱着人家的胳膊不放。”
  “对不起。”潘兴水说,“我实在是喜欢你,忍不住了,我想……想娶你为妻!”
  许丽丽说:“不怪人家说,农村的学生更坏,你刚认识我几天啊,就想把人家娶回家……现在好多人追求我,可没有一个人敢说要娶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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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潘兴水惊讶了:“怎么,有许多人在追求你?”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许丽丽说,“你师哥顾闯还追过我呢!”
  潘兴水这下有点懵了,因为师哥早已娶妻生子,他的孩子恐怕也有几岁了。
  这时候,许丽丽的手机响了,她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到一边接电话去了。许丽丽接电话的声音很小,几乎一点儿也听不见。潘兴水有些好奇心,悄悄地朝她身边走过去。许丽丽发现了他,便合上手机不再说话。
  潘兴水忍不住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要这样嘛。”许丽丽咯咯地笑着,伸出一只散发着芳香的玉手拍了一下潘兴水的肩膀,“偷听女孩子电话是不礼貌的哦。”
  “好好。”潘兴水想:也是,人家又不是你的未婚妻,有什么理由问这个呢?即便是谈了恋爱,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隐私嘛!
  他顺势捏住了许丽丽的小手,并把它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潘兴水感到一种冰清玉洁的液体通过脸颊进入了全身,使他的全身都在发颤。他猛地拥抱住让自己血液燃烧的尤物,越来越紧。这时,他感觉到许丽丽的身子也在发抖,并把樱桃似的小口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潘兴水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了,一下把许丽丽压在了沙发上……
  潘兴水万万没有想到,许丽丽在倒下的时候猛然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大声喊道:“救命!救命!”
  这喊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人们闻声冲了过来。一看这情景,都惊住了!一些人退了回去,一些人则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
  潘兴水没有经过此类场面,也怔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丽丽一边哭叫着,一边朝外面跑去。
  人群散了,潘兴水这才从呆滞中缓过神来,心想:“完了,她一定会去找厂长告状!自己的职位受到影响倒无所谓,重要的是名声,名声坏了,自己就没法在这个单位呆了。”
  这一天,潘兴水没有回家,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多半宿,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他才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没有出办公室,等待厂长派人来调查此事。下午快三点钟的时候,厂纪委的两名干部才姗姗来迟,大致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就走了。
  以后,就没有声音了,纪委没做任何处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厂里开技术会还是叫潘兴水去,厂长见了他仍跟从前一样充满关爱,技术科的人也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人们看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沉静中带着平和。
  然而潘兴水的神经并没有放松,甚至更加紧张。因为越是沉默,越孕育着风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他已经做好了“毁灭”的准备,大不了就是定个对女部下实施“性骚扰”,撤销职务,开除党籍。但自己没有太过分的动作,况且是大龄未婚,跟那帮当官的玩女人还是有区别的。
  潘兴水也一直没有看见许丽丽,不知道她是歇假了还是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别人不提,他也不好去问。说真的,潘兴水并不怎么记恨这个女人,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她会跟自己那么绝情,一下子就成了水火不相容的路人?中间竟然一点过渡也没有?
  
  (5)
  半年过去了,潘兴水没有等到任何结果,既没撤他的职,也没给他别的处分。市里行业工作会议仍然派他去出席,他怀疑事情好像被什么人给压下了。
  更让潘兴水惊奇的是他还在一次开会时看见了许丽丽。潘兴水上前跟她解释,说自己对那次突发事件表示悔恨,并期待着有关方面的处理。许丽丽尽管没有和他对话,但潘兴水发现她的脸上没有应有的痛恨,有的只是猜不透的沉默无语。
  潘兴水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正好这个时候顾闯已经从党校学习归来,他沉不住气把所发生的事都跟师哥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闯说:“男人就怕在这方面犯错误,你怎么能由着性子来?”
  潘兴水辩白:“我真是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儿,不是想占她的便宜。”
  “你还喜欢上她?”顾闯显出惊讶的神情:“你知道吗?她是厂长的情人!我当团委书记的时候她在我手下当干事,当时我就看到她跟厂长眉来眼去的。这几年她从厂长那里捞了好多好处,光房子就有好几套。”
  潘兴水说:“我怎么不知道?”
  顾闯感慨道:“你一个中层干部怎么能知道这些内幕,我也没法告诉你,毕竟还有个组织原则。”
  潘兴水问:“厂长为什么要将他的情人放在我身边呢?”
  顾闯说:“上级要来考评厂领导班子,你可能就是一个候选对象,厂长怕你威胁到他的地位,便给你制造出一点绯闻。”
  “真够卑鄙的!”潘兴水说,“我要向上级揭发厂长的卑劣行径。”
  顾闯说:“你要告的话,不要出头露面,考察领导班子的人一进厂,你写一封匿名信,神不知鬼不觉,因为咱们毕竟还要在这个厂挣饭票。”
  上级派来的领导班子考评组一进厂,潘兴水就把匿名信投进信筒。
  一天,考评组还跟潘兴水谈了一次话,重点是“性骚扰”问题。潘兴水气愤地向他们讲了厂长向他派女助手的问题,说这样做极不正常,那女人还向我进攻呢!有很大的“性贿赂”之嫌。
  考评组不表态,只是静静地听。
  几个月后,上级宣布了厂领导班子的任命通知。顾闯升任厂长,成为党政第一把手;原厂长退居二线,成了“顾问”。潘兴水榜上无名。
  任免通知下来以后,胖厂长一脸沮丧地找到潘兴水说:“是不是你小子给我写的匿名信?你太让我失望了!”
  潘兴水说:“我不知道匿名信的事。”
  胖厂长有点气愤:“别跟我装糊涂!匿名信是顾闯怂恿你写的,对不对?当我不知道呢!告诉你,你师哥不是个好东西,那女的是他的情妇,在团委的时候他们就搞到了一起。派她给你当助手,是顾闯的建议,我稀里糊涂地也给他当了枪使。他人在外面,但天天往厂里打电话关心厂里的情况,你还以为他是好东西呢!他怕你超过他,上面实际上要提拔你,他想毁你的前途!”
  潘兴水静静地听着,尽管他不太想和顾闯对质,但最终还是憋不住上厂长办公室问师哥:“是不是你建议给我派那个女助手?”
  顾闯说:“我知道你听了谁的挑拨,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咱们俩是同窗四年的师兄弟呀!”
  潘兴水追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情人?”
  顾闯有些生气:“你这不是诽谤我吗?!”
  潘兴水无法再往下问了。
  但让潘兴水感到不解的是那个许丽丽活得滋润得很,师哥当上厂长,她仍然像原来一样风情万种,穿着性感的超短裙在办公楼里飘来飘去。
  潘兴水糊涂了,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但他有一点弄懂了:由于自己人性上的某些弱点,不知不觉成了一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责编:文讲 图:胡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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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荒郊裸女
  这天傍晚,天阴得伸手不见五指,绵绵细雨缠得人脑瓜子生疼,离家在外的打工仔,不由生出一些思乡的怀感来。南方某城市靠近市郊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工头仍然在吆喝着催促打工仔们干活,尽管跳板雨天很滑,走一步几乎要退半步,黑心的包工头子们哪管这些?而打工仔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喝骂。
  打工仔中有个来自东北长白山区的中年男人叫连永杰,连永杰年龄不大时就父母双亡,扔下他一个人拼死拼活读完高中,就在他参加完高考时回家等录取结果时,家乡却出了事。那是八十年代初期,刚刚垮台的生产队的仓库不知怎么起了火,连永杰奋不顾身冲进火海,却因在浓烟中看不清障碍物,一头撞在一根断房木上,被断木头扎伤了左眼;经过抢救,那只左眼最终还是被摘除……虽然生产队承认连永杰舍身救火是热爱集体的表现,可是,家乡穷得把仓库全卖掉,也还不上连永杰的住院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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