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赶紧又故作真诚地说:“那可不行,桥归桥路归路,你钱包里的东西应该完璧归赵嘛!”“好好,你这小偷还挺够义气的!我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要不是你偷走了我这钱包,我这小命早就粉身碎骨了!”
送走了张汉江,高孝就开始翘首盼望着那重谢,是3万还是5万?或许是更多?每想到此,他就不禁为自己斗胆冒充小偷这一招感到十分得意,嘿,这才叫抓住机遇、有胆有识、机智灵活呢!但愿那张汉江最少能给我5万,6万7万更好,总之多多益善,让我走个好运发个大财……
可是,高孝望眼欲穿地盼了好几天,却一直不见那张汉江的动静。他真想去问问,但又觉得不妥,想想还是等等吧,别太性急了。又过了好几天,竟然还没有动静!
这天,高孝焦急得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便硬着头皮跑到了宏伟公司,找到了张汉江。
“呀!是你啊?”张汉江一见高孝,不无惊讶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他怎么忘了!高孝吃了一惊,愣了愣,便干脆拉下面子直话直说:“哦,你不是说要重谢我的吗?怎么……”“什么重谢你呀?”张汉江打断他说,“我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用来蒙蒙你,诱惑你,好叫你把偷走的那3000块钱还给我!”“什么?你是骗我的呀!当时你那样言之凿凿,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嘿,你还好意思找我索要重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救了你的命,你还找我算账?”“好,干脆实话告诉你吧,我要乘坐的那次航班飞机根本就没失事,你偷了我的钱包,害得我好苦哇……”
原来,那天张汉江要去乘飞机的途中,钱包被人偷了,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高孝竟然打电话找他去领取,说是做个好事,实际上是“邀功请赏”!嘿,好一个狡猾的小偷,害他误了飞机、贪了他3000块还不够,居然还要来这一手!不过,这一手也太拙劣太愚蠢了,这不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好吧,不妨来个将计就计……嘿,没想到他这一招真灵,让财迷心窍的高孝立即上钩,钻进了他设下的圈套,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小偷,乖乖地把偷走的3000块钱还给了他……
高孝听罢,一下子傻眼了,随即几乎是发疯般地大叫起来:“不不,我并不是那个小偷!我不是小偷哇,那3000块钱是我自己的,是我准备买大彩电的,不是你的呀……”
张汉江不无鄙夷地笑了。高孝倍感委屈地说:“只怪我一时财迷心窍,想得到你那3万5万的酬谢,就不惜舍出那3000块钱,想来个吃小亏占大便宜……”“是吗?”“是的,是的呀!”“嘿,你别跟我演戏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也实在是太愚蠢了!还不快点给我滚出去!你耽误了我去广州的重要公事,没找你算账,没把你交公安部门处理,就算够便宜你了!”说罢,旋即就叫来几个人,将蒙受冤屈而又有口难辩的高孝连推带搡地撵了出去。
高孝像是挨了重重的一击,差点没晕倒在宏伟公司门外。他彻底栽了,栽得好惨哪!此时,狼狈不堪又深感无地自容的他,欲哭无泪悔恨交集,想那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平白地把3000块钱拱手送给了别人不说,还平白地背上了一个小偷的恶名!天哪!他本来是个老实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荒唐,竟然不顾人格尊严,恬不知耻地去冒充小偷,企图发个大财……唉!这真是财迷心窍利令智昏自食其果呀。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4月TOP 《故事林》
>>> 2005年第13期 新来的邻居作者:林树荣字体: 【大 中 小】
德友里5号新搬来一户人家,就母子两人。儿子聪聪才5岁,他娘姓张,大家叫她张姨。听说张姨的男人在美国,是一家跨国公司的经理。
石库门房子的灶房就这么一间,楼上楼下的住户都挤在一起做饭,在奏响锅盆碗勺交响乐的同时,免不了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据说,张姨的老公在美国赚了大钱,还在号称东方曼哈顿的陆家嘴买了新房子,她不住那豪宅,却搬到我们石库门老房子里来,有人问:“张姨,你图啥哦?”
张姨炒着菜,慢条斯理地说:“陆家嘴的房子虽好,关紧了房门就我和聪聪俩,哪有这里热闹,烧个饭都有这么多人陪着聊天,我就是为这个才搬来的。”
没过几天,邮递员送来一张汇款单,是从美国寄来的,大家拥上一看,哇,500美金,折合人民币四千多呢。大家都羡慕地说:“嫁这样的男人真是福气。张姨,你前世一定是敲穿了十八只木鱼修来的吧。”
张姨接过汇款单淡淡地一笑,说:“谁叫他是我的男人呢,男人要不给老婆寄钱,那事情就复杂了!”
又过了几天,张姨领了儿子聪聪,挨家挨户去分发开心果给小朋友们吃,她说:“这是孩子他爸从美国寄来的,正宗的美国货!”
小朋友们都羡慕不已,大家对张姨的丈夫在美国赚大钱也深信不疑。
月底,张姨要加班做账,晚上,就把聪聪托给对门邻居金姨照料。饭后,金姨一家陪着聪聪看电视。就在那天晚上,电视里正在播放警方押送犯人去新疆劳改的实况,只见火车的每节车厢内秩序井然,警察不辞辛劳地为犯人送饭送水,问医递药,许多犯人因途中表现好还获了奖,他们当中有人从警察手里接过了牙膏、肥皂等奖品,情节很是感人。
突然,聪聪指着荧屏上一个犯人叫了起来:“爸爸,爸爸!”他的小脸激动得通红,还扑到电视机前,想把电视机抱起来。
金姨一惊,对聪聪说:“那是犯人啊,哪会是你爸爸?”
金姨的爱人老冯,是退休了的警察,他问道:“聪聪,你看清楚了?这里面真有你的爸爸?”
“喏,那个领奖的就是——”聪聪用小手指着说。
金姨说:“你爸爸不是在美国赚大钱吗?电视上的可是犯人啊!”
聪聪眨巴着眼睛,撅着小嘴说:“什么叫犯人?不,他不是犯人,不是犯人,他是我爸爸!”
霎时,老冯什么都明白了,他轻轻对老伴说:“童言无忌,孩子他爸肯定是犯人,他妈怕失面子,才谎说她男人在美国的。”
原来陆家嘴的好房子不住,搬到老房子里来,是在换环境啊!
晚上九点,张姨回来了,聪聪喜滋滋地扑进了她的怀里,说:“妈妈,刚才我在电视里看到爸爸了,他坐在火车上,还有警察叔叔——”
张姨倏地脸色煞白,打了个寒战,不等儿子把话说完,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大声吼着说:“胡说!瞎了你的眼啦,你爸爸明明在美国,不是刚寄开心果来给你吃吗?走,回家去!”
聪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张姨可不管,竟忘了跟金姨打招呼,扯着儿子的耳朵出了门。
听到隔壁聪聪的哭喊声,金姨的心疼得像刀扎。她对老伴说:“我们过去看看吧。”老冯点了点头。
隔壁门开了,出现在他们夫妇面前的是张姨满是泪痕的脸。金姨走到床边,见聪聪睡在小床上,在睡梦中还不时地在抽泣,小脸蛋上有几条红红的手指印。金姨止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你的手也太重了,这么嫩的脸……”
“金姨——”张姨突然双膝一屈跪了下来,哽咽着说:“我求你们了,千万别把此事传出去,不然我们母子俩就难做人了。我原想换个地方住,人家就不知道了,谁、谁能料到……”
“别这样,快起来。”金姨夫妇忙将她扶起,老冯语重心长地说:“其实,纸包不住火,事情早晚会揭穿的。聪聪现在还小,你暂时能瞒住他,再等几年,你想瞒他也瞒不住了。当他知道他父亲不是在美国,而是犯人时,他能接受你的欺骗吗?这对他的心灵会造成伤害,可能会是一辈子的伤害。倒不如现在——”
“不,我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张姨固执地说。“我们生这个儿子非常不容易,丈夫犯了罪,儿子不能被人歧视。所以我和丈夫商量好,从陆家嘴搬到这里。那些美金是我丈夫在美国的一个朋友寄来的,开心果是我从联华超市买的。”
“你丈夫被判了几年?”老冯问。
张姨低着头不吭声。老冯说:“我退休前是个警察,到所里一打听就清楚了。”
“啊,你是警察?”张姨大惊失色。
金姨忙安慰她,说:“你别看我家老头子挺严肃的,他可喜欢小孩呢。我儿子快四十岁了,还在美国读书深造,他不结婚,我们哪来孙子抱!这些天聪聪来我们家,老头子高兴啊,天天要我做好菜给聪聪吃,他还特地去买来好多连环画给聪聪看。”
老冯恳切地说:“别担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翌日早晨聪聪醒来,张姨爱抚地摸着他的脸,说:“聪聪,昨晚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打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聪聪点点头,说:“妈,我爸爸是犯人吗?”
“当然不是。你爸爸在美国当大经理,是电视上的那个人长得像你爸爸,不信你去问隔壁金婆他们。”
他们吃早饭时,老冯敲门进来:“聪聪,今天爷爷送你去幼儿园好吗?”
聪聪从凳子上跳起来拍着小手喊:“好!”他赶紧把牛奶喝完,拉着老冯的手就出门了。一到弄堂里,他郑重其事地告诉老冯:“爷爷,我爸爸在美国,昨晚我看错人了。”
一个双休日,张姨和大家一起在厨房里做饭,一位家庭主妇问:“张姨,你男人好长时间没寄钱来了。美国这地方很开放的,别把你们母子俩给忘了!”
张姨很尴尬,丈夫在美国的朋友,最近搬到日本做生意去了,无法再从美国给她们寄钱了。她瞅瞅金姨,金姨在一旁插嘴说:“哎哎,人家寄不寄钱来,这属于隐私,你们别瞎打听。”半个月后,张姨又收到从美国寄来的500元美金。这下,张姨闹糊涂了。丈夫的朋友已经去日本了,这钱是谁寄来的呢?张姨细细一查,原来是金姨他们在美国的儿子,按照他父母的要求给张姨寄来的。张姨当然不会接受这笔款子,但每当她去还这笔钱的时候,她都从心里感激这位当过警察的老冯,他真理解人啊!
日子一长,张姨和金姨家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聪聪放暑假了,竟把金姨家当作了自己家,成天缠着老冯不放,“爷爷,爷爷”叫个不停。老冯自然也乐得合不拢嘴,把聪聪当成了自己的孙子,无论他到哪儿,都把聪聪给带上。张姨看聪聪生活得快乐,心里也甜丝丝的。父亲犯了罪,丝毫没有给儿子带来负面影响,她觉得这次家算是搬对了。
暑去寒来,一年多过去了,聪聪上学了。在深秋的一天傍晚,聪聪正在金姨家做功课,灶间里又迎来一天中最最热闹的时刻。张姨正在水龙头边洗菜,突然来了两个警察,他们找到了张姨后,便自我介绍说:“我们从新疆出差来上海,受你丈夫的委托,特地来看望你。”
“从新疆来?”这几个字无疑像个炸雷,炸得张姨像城隍庙里着火——慌了神。她举目扫了一下周围,天哪!整幢房子里的各家主妇,一个没少,全在!她们都凝神地望着她,显然“从新疆来”这几个字她们都听到了!张姨朝两个警察皱了皱眉头,心里抱怨道:“你们怎么挑这个时候来呢?”她丢下洗了一半的青菜,手也顾不得擦,说:“走,到我家里说去。”
到了家里,张姨又怕聪聪回来,就把门给关上了。警察说:“你丈夫在农场表现不错,立了三等功,政府给他减刑半年。你丈夫要我们来告诉你,请你相信他,他会以一个改过自新的新人回到你的身边。”
张姨听了也很欣慰,对警察说:“你们告诉他,只要他能改过自新,我不会遗弃他,一定等他回来。”
这时,聪聪突然冲了进来。张姨慌了手脚,对警察说:“你们快走,快走吧!”
两位警察愣住了,赶他们动身?这时,房门口已堵了很多人,为首的竟是老冯。他来到聪聪身旁,蹲下了身子,用手半抱半护,默默地望着他。
聪聪说:“警察叔叔,你告诉我爸爸,聪聪已经上学了。老师说过,小孩子都会做错事,做错事不要紧,改了就好,人家不会看不起他的。”
聪聪说得这样认真,又这样真诚,两位警察都感动了。他们向聪聪保证,一定把他的话告诉他爸爸。
这时,邻居们都涌了进来,张姨感到心跳得厉害,她有点慌,又有点怕。她怕邻居们知道后会看不起她,更害怕大家从此会歧视聪聪,使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这时,老冯抱起了聪聪,谁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拥过来要亲聪聪,都说聪聪讲得对。从大家热情、友好的表情中,找不出一丝一毫歧视的目光来。张姨被感动了,这时她才明白,丈夫去劳改了,这事只能瞒一时,不能瞒一世。聪聪长大了,当他知道爸爸不在美国,他会怎么想呢?现在,老冯非但告诉了他,还让他懂得了“改了就好”的做人道理,看来,我这个家搬得好,比孟母三迁还金贵啊!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4月TOP 《故事林》
>>> 2005年第13期 借条作者:巫为民字体: 【大 中 小】
凌晨五点三十一分,刘副局长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妻子默默地看着护理工用白床单包裹起丈夫还散发着体温的尸体,把他放到了停尸车上,推出了病房。妻子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一条白手绢,捂住了嘴,免得哭出声来。丈夫一向廉洁奉公,埋头工作,她不想在他最后的路上,发出他不爱听的声响,惹他生气。
她把丈夫送进了太平间却没有回家,她想起应该去整理一下丈夫单位里办公室的抽屉,那里也许有他的遗物。她和丈夫自结婚以来从来没有红过脸,人人都赞叹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她想把他的遗物整理出来,留作永久的纪念。
她来到了丈夫的单位,进了丈夫的办公室,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熟人,他们都躲得远远的,远没有丈夫在世时那样热情了。她取出了钥匙正要开抽屉,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跨进了办公室,递给她一张纸条。妻子问:“这是什么?”女人说:“你看了就知道。”
原来是一张借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兹借到吴绮春人民币两万元正,特留条为凭。”借条上还有丈夫的署名:刘忠平。×年×月×日。
吴绮春是局里的电脑打字员,她低声要求她:“夫债妻还,请你还钱。”
妻子皱起了眉头,打量起这位打字员来。她年轻,颇有几分姿色。妻子又看了看借条,疑惑地问:“丈夫从未向我提起这件事呀!”
打字员生气了,说话时的分贝明显地提高了:“你不信?你看看这借条上的字,是不是刘局长写的?”
字虽潦草,妻子认得出确是他的笔迹。“字是他写的,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你借钱?而且这么多,两万!”
“难道你让我把什么都说出来吗?刘局长人都死了,我不想再玷污他的名声。”
妻子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借条是丈夫亲笔写的,眼下这打字员难以启口的样子,好像丈夫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位漂亮的打字员手里了,这下她感到为难了。这两万元钱该不该还她呢?还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丈夫平时两袖清风,除了工资就没有其他收入,家里没有余款,拿什么还呢?再说,这到底是笔什么样的债款呢?她不信丈夫会和这个打字员有什么风流韵事,不是风流债又是什么样的债务呢?她想把事情弄清了再还。可人家拿着丈夫留下的借条,立等着要钱。毕竟是两万元,人家的钱也来之不易啊!
妻子正在左右为难时,她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发现刘副局长还没有完全咽气,他在太平间里又活过来了。
“又活了?”
妻子手里拿了借条冲出办公室,向医院奔去。
打字员听说刘副局长没死,她急起直追,边追边喊:“借条还我,还给我啊!”
妻子赶到了医院,刘副局长已经躺在病房里,手上吊着针,鼻孔里插满了管子,他依然处在抢救之中。当妻子来到他身边时,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妻子趁机把借条递给他看,问:“这借条是你写的吗?”
这时,打字员也赶到了床边,她伸手想把借条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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