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将有一场可怕的风波在自己宁静而又富足的生活中掀起!
第三章 连环阴谋
高正德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他一进客厅,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和高冰冰谈天。年轻人愣了一下,问高冰冰:“他就是你爸?”高冰冰点点头。年轻人赶紧起身,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高叔叔,您好。”高正德点点头,问女儿:“冰冰,你也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高冰冰说:“爸,他叫田剑夫,清华大学研究生,我新结识的朋友。”
高正德又细细把田剑夫看了一遍,脸上浮上了笑容:“不错哇,名牌大学的佼佼者。在哪儿高就?”田剑夫将告诉高冰冰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高正德连连点头:“很好。年轻人嘛,应该多尽点孝道,更应该听父母的话,免得父母操心。冰冰,你说是不是?”
高冰冰不满地说:“老爸,你别借题发挥。听话和尽孝道是两回事。”高正德摆摆手:“行了,老爸不跟你争了,我洗澡去。小田,你们聊,我就不陪了。”
高正德洗过澡出来,田剑夫已经走了。高正德走到冰冰对面坐下,严肃地问:“冰冰,你们认识多久了?”
高冰冰淡淡地说:“不久,一个多月。”
高正德不由一震:“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带他来家,进展真是神速啊!”
高冰冰两眉一扬:“你认为他不可靠?”
高正德见宝贝女儿又要较真,连忙解释说:“老爸不是这个意思,我一向相信女儿的判断能力。但今天那封来信太奇怪了,我不得不提防着点儿。”
一提起那封恐怖的来信,高冰冰浑身又打了个冷颤。她怀疑地说:“爸,我不相信你说的什么敲诈,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你告诉我,夏小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自称鬼魂,他跟你究竟有什么冤仇?”
高正德板起脸说:“冰冰,你怎么这么不相信老爸?老爸什么时候欺骗过你?我告诉你,这事公安局已经立案了,他们很快就会查清的。”
高冰冰撇了撇嘴,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高正德靠在沙发闭上眼睛,流逝的往事就像电影镜头,一下子推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1968年底,初中毕业的高正德和夏小良一起上山下乡到新新公社,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伍丽萍。伍丽萍家庭出身地主,属于“黑五类”,因为长期受到社会歧视,神情忧郁,性格内向。但造物主却赐给了她美丽的容貌,全公社的女知青没有一个比得上。高正德心里暗想:不管伍丽萍出身如何,只要能娶她做老婆,即使一辈子离不开农村他也心满意足。他很快开始了猛烈的爱情攻势,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高正德追了一年多,伍丽萍爱上的却是闷声不响的夏小良。高正德恨得直咬牙,在心里发了毒誓,不将伍丽萍搞到手誓不为人!
机会很快降临。这年冬天,夏小良和高正德几个知青被抽到公社抄大批判专栏。由于连续几天熬夜,夏小良疲倦中把一段话抄错了几个字,有个知青看见了,惊得喊出了声:“夏小良,你这是写反标啊?!”
夏小良一下清醒了,全身打着哆嗦,向大伙哀求:“各位兄弟,我该死,你……你们千万别……别往外传呀!”
高正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帮着讲好话:“各位朋友,小良绝对不是有意的,你们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说着他上前把夏小良抄的大批判文章撕碎揉成团扔了。
从公社回到生产队的第三天下午,公社革委会派来几个武装民兵,将夏小良捆了去。伍丽萍追着被五花大绑的夏小良哭得死去活来。等她两腿发软地回到知青点,高正德已为她做好了饭菜。伍丽萍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坐在桌边哭个不停。高正德把饭端到伍丽萍跟前,劝伍丽萍宽心,不要饿坏了身子。
伍丽萍傻傻地看着他:“正德,小良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高正德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伍丽萍,说:“我想一定有人向公社革委会告密。这属于政治问题,确实不好办。”
伍丽萍由于害怕,漂亮的脸也变了形:“那他会不会判刑?”
高正德叹了一声:“写反标,罪可大了,谁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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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丽萍掩着脸跑进了卧室。半夜里,她披散着头发朝村前的小河跑去。高正德一直暗中注意着她,一见伍丽萍想寻短见,赶紧追了出去。追到河边,高正德一把抱住伍丽萍:“丽萍,你别犯傻!你这样做值吗?”
伍丽萍痴痴地看着高正德:“要是小良他真判刑坐牢,我也不想活了……”
高正德抚着伍丽萍抽动的双肩,一边替她抹眼泪,一边宽慰她,说他一定帮着想办法把小良弄回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劝解,伍丽萍才渐渐平静,由高正德搀扶着回到知青点。快要天明时,伍丽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露体躺在床上,高正德就睡在她旁边。伍丽萍又惊又怒骂道:“高正德,你……”高正德紧搂着她:“丽萍,你太美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伍丽萍没有大声哭闹,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流个不停。高正德嘴角浮上了一丝阴毒的微笑……
原来,举报夏小良是现行反革命的就是他高正德,他还拿出了那张大字报作为证据。真是天赐良机,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占有了朝思暮想的大美人!胆小而善良的伍丽萍,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呢?
整整一个星期,伍丽萍眼泪没断过。半个月过去了,夏小良非但没放回来,而且作为现行反革命押去了县城。三个月后,夏小良终于放回来了。一见伍丽萍微微隆起的肚皮,夏小良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声气,搬了一套被窝就去了水库工地。伍丽萍明白自己对不起他,窝着一眶泪水去找高正德。高正德说,县里正对他进行考察,很有可能提拔他担任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要是让人知道孩子是他的,那他的一切就都完了。他强迫伍丽萍尽快打掉肚里的孩子。
走到这一步,伍丽萍别无选择,但她死也不肯打掉孩子,只答应暂时离开生产队,待生下孩子后就送给别人,然后与高正德结婚。自古红颜多薄命,伍丽萍与高正德结婚不到一年,一天,伍丽萍坐着公社的破吉普回城看望父母,因下雨路滑发生翻车事故而当场死亡。伍丽萍尸骨未寒,已当上公社革委会主任的高正德马上又迎娶了公社年轻漂亮的广播员李翠翠。一年后,高冰冰出生了。
所有这一切,除了后来在水库工地排除哑炮时被炸死的夏小良掌握底细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至于他和伍丽萍生的儿子,那时还只有一岁多,更不可能清楚。屈指算来,自己的儿子如果还活着,也该有28岁了。夏小良很有可能找到了伍丽萍当年送给别人的儿子,让他知道了这一切,因此,他装神弄鬼写来这封恐吓信,找他这个生身父亲报仇来了。高正德惊出一身冷汗,决定再去一趟新新乡,一定要搞清楚伍丽萍当年把儿子送给了谁?夏小良究竟与他有没有关系?
第四章 初显身手
高正德再度秘访新新乡,依然一无所获。据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回忆,夏小良曾经领养过一个男孩,他死后,一个五保户见娃儿可怜,就收养了他。后来五保户病故,那娃儿也不知去了何方。线索到这儿就彻底断了,高正德为此急得愁眉不展,又不能找任何人说,真是烦恼不堪。
这天中午,他刚刚睡下,邮递员又送来了夏小良这个“鬼魂”的信。“鬼魂”在信中说:“高正德,你不要枉费心机到处跑了。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你等着就是!”
高正德看完了信差点儿要喊出声来。就在这时,高冰冰领着田剑夫进了家门。
田剑夫彬彬有礼地对高正德说:“高叔叔,您好。”
高正德愣了一愣,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迅速将信塞进裤兜,招呼他说:“小田,你先坐一会,我找冰冰说点事。”然后拉着高冰冰进了卧室。
高正德压低了嗓门:“冰冰,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这个田剑夫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冰冰柳眉一扬:“搞政审呀?告诉你吧,我们是在‘白天鹅’舞厅认识的,就这么简单。”
高正德皱了皱眉:“那他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吗?”
高冰冰不耐烦了:“剑夫家我去过好几次了,就在金水路48号,你要怀疑他来历不明,就自己去查一查吧。”
高正德沉下了脸:“冰冰,你怎么这样说话?老爸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有这么多家产,坐在火山口呢,弄不好……”
高冰冰不满地打断他:“老爸,你那些话我早就听烦了。”说着抬腿就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高正德就迫不及待地找了派出所一个熟悉的户籍干警,让他悄悄了解一下田剑夫母子的来路,尽快给他回话。第二天上班后,户籍干警告诉他,田大妈一家在这儿住了二十来年,只生了田剑夫一个独生子。6年前,田老爹因病去世,田大妈除了一个妹妹在北京,再没什么亲戚。高正德这才放了心。
这天傍晚回到家,高冰冰和田剑夫都在客厅里坐着,冰冰主动告诉他,田剑夫暂时打消了去上海发展的念头,想在家乡白手起家,轰轰烈烈先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高正德消除了戒心,脸色自然显得十分温和:“小田呀,有些什么想法,说出来让高叔叔听听,看高叔叔能不能帮上忙。”
田剑夫说:“我跟冰冰讨论过了,我想先炒作期货,等赚了钱再筹划开个贸易公司。”
高正德不解:“期货?这是什么生意?”
田剑夫向高正德简单解释了什么是期货。高正德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他朦朦胧胧意识到这种买卖很令人振奋。当初他放弃副市长不当,主动辞职下海做矿砂生意,就是因为他知道如何巧妙地利用任职期间同银行和一些矿砂老板良好的哥们关系。那些日子,高正德日进斗金,高兴得走路都腾云驾雾一般。但他静下心来的时候,不免也有些黯然神伤。做那种生意钱是赚了,可自己也不得不向那些需要利用的人可怜地摇着尾巴。而田剑夫说的期货炒作,凭借的是自己的知识和对市场的整体把握,无须把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他为田剑夫的谋划而高兴,只是这起步资金……
高正德当然明白高回报高风险的道理,不敢贸然插手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行业。他沉吟了一会才说:“小田,我感觉你的想法很不错,认准了,就大胆往前走。”
田剑夫似乎有些为难:“我当然不会犹豫,只是第一笔投入……”
高正德微微一笑:“找银行嘛,搞抵押贷款。”
高冰冰一听不高兴了:“老爸,你站着说话不腰痛啊!他家一贫如洗,哪里去找抵押?不如你痛痛快快借20万给他!”
高正德沉下了脸:“冰冰,你怎么这么大的口气?”
高冰冰气道:“不借也行,我立即跟剑夫去上海!”
高正德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么一手,一下子怔住了。
高冰冰见老爸把钱看得这么重,站起身气冲冲地拉着田剑夫走了。高正德想,自己的女儿气头上无非是耍耍脾气,等她想清楚了就会意识到老爸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可冰冰竟然一连三天没有回家。头一天,高正德还沉得住气;第二天,他往高冰冰办公室打电话,高冰冰一听是老爸,一句话不说就把话筒挂了。第三天,高正德只好亲自跑进高冰冰办公室,苦着脸求女儿理解他的苦心,说他是担心田剑夫万一失手,把钱赔进去怎么办?如今为了女儿,他同意先借10万让田剑夫试试。
田剑夫这回真让高正德开了眼界。钱到手当天,他就以10万元本金买入了100万元木材期货。第二天,高冰冰参加团市委组织的“为希望工程献爱心”活动,去贫困山村帮助失学儿童了。
一个星期后,高冰冰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一进屋,就看到老爸歪在沙发里,有滋有味地跟着电视哼他年轻时最喜欢唱的《敖包相会》,一扫前些日子收到恐吓信后的阴郁。一见女儿,高正德从沙发里一跃而起:“冰冰,简直太神奇了,小田买的木材期货一个星期就涨了10万,比我当初发得还要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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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冰冰听了十分惊喜,可嘴上却说:“老爸,你当初不是信不过他吗?”
高正德指点着女儿的鼻尖:“你呀你呀,老爱跟老爸过不去……”
就在这时,高正德的手机响了,是张市长打来的。张市长说,贺专员来电话过问高冰冰的婚事,想亲自找高冰冰谈谈。高正德这回吃了定心丸,回话说这事还是算了,因为女儿不同意,他做老爸的也实在不好勉强。接完电话,高正德马上让高冰冰去找田剑夫,叫他过来一同吃晚饭。
高正德把田剑夫当成了贵宾,弄了满满一桌子好菜。旗开得胜,田剑夫也兴致勃勃,高谈阔论期货交易,直听得高正德一愣一愣。当田剑夫说只要交一倍的钱就可以买十倍的期货时,高正德惊讶地说:“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好事?”
田剑夫微微一笑:“只要对期货有充分的了解,就能够把握市场趋势,稳赚不赔。”
高正德怔了一下:“那这回……”
田剑夫胸有成竹地说:“一个月之内,我有把握赚50万。”
田剑夫果然了得。一个月还差两天,他就赚到了50万。
第五章 请君入瓮
高正德这回真正开了眼界。怪不得有人说,现在进入了知识经济时代,靠投机和冒险赚钱已经成了历史。这天,田剑夫来到高正德家,将10万元起步资金还给他,另外还加了1万元利息。
高正德大喜过望:“真是神奇!小田,你这种赚钱速度,简直比细胞繁殖还要快呀!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田剑夫看了看在一旁笑盈盈的高冰冰:“冰冰说了,这回去贫困山村慰问,她看到山里的孩子的确很苦。因此,我们商量拿出30万捐建一座‘希望小学’,余下的19万重新投入期货市场。”
高正德听了有些吃惊,但他还是笑着说:“小田、冰冰,你们这样处理,我当然应该支持。不过话也得说回来,小田刚刚起步,还是多留点资金为好,等你们做大了,再捐献也不迟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高冰冰出去开门,一看字迹,高冰冰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高正德立即意识到又是那个夏小良的“鬼魂”写来的,他找了个借口拉着高冰冰进了卧室。
高正德阴沉着脸撕开信封,信纸上只有一句话:“高正德,你的末日到了!”高正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看来这个令人厌恶的“鬼魂”真是缠上自己了。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出外旅游的妻子,立即拨通了她的电话:“翠翠,你现在到了哪儿?”
李翠翠回答说:“我到了重庆,住在朝天门码头附近一个宾馆。咦,你有什么事吗?”
高正德苦笑一声:“我很好,但家里发生了一点古怪的事。一路上,你还平安吗?”
李翠翠很惊异:“我很好呀,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冰冰……”
高正德打断了妻子的话:“冰冰没事,你放心好了,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电话一打,李翠翠心里就不安宁了,一再追问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正德支支吾吾没有明说,只是一再交待她不要与陌生人打交道,也不要去那些偏僻的地方游玩。李翠翠吓坏了:“正德,我不想玩了,你快点过来接我。”
高正德想了一下,当即给李翠翠回话:“行,你就呆在宾馆里,哪儿也不要去。”
打完电话,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高冰冰也惊恐不安地抓住了他的手:“老爸,这夏小良究竟想要干什么?”
高正德压低声音说:“冰冰,你要保持冷静,不要对田剑夫说,更不要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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