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老板的话也有道理。“没有真本事,上哪都一样。公司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何不学点东西再走?在公司作免费学习,何乐而不为呢?”这时,只听欧云飞说:“这样吧,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以后,如果你还要走,我决不阻拦。”“真的?”“说话算数。”沈刚收回辞职报告,心中暗下决心:欧云飞啊欧云飞,我一定要学得真本领,将来超过你!
此后,沈刚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上班时间精力充沛,组织活动,联系业务,搞宣传,做策划,什么都抢着干,连修理影印机这种小事也学着自己修,下了班还留在办公室里学写商业文书。他的业务水平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公司里的人都挺纳闷,一时议论纷纷:“要么辞职,要么死干,沈刚这是怎么了?”
半年时间很快过去了。这天,沈刚正在埋头写策划,欧云飞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沈刚看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心猛地一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果然,欧云飞开门见山地说道:“沈刚,还记得半年前的约定吗?”“记得。”不知怎么的,此刻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说实话,他感觉到现在做事越来越顺手,有些舍不得这份工作了。可是过去话语既出,不能反悔!想到这,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罢,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再怎么也不能被欧云飞看扁了。他二话没说,回办公室拿来了辞职报告。欧云飞也够爽快,他微微一笑,立即在辞职报告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沈刚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内心一阵失落。他说了声“再见”便沮丧地朝门口走去。“等一下。”欧云飞叫住了他。“还有什么事?”沈刚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欧云飞笑着说:“我还想请你看样东西。”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沈刚转过身来,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文件,翻开一看,“聘书”两字赫然在目。“老板,你……”沈刚一下被搞糊涂了。欧云飞郑重地说:“刚才我辞退你,是为了遵守我的承诺;现在聘你当总经理助理,是因为相信你能够胜任。当然,是去是留,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谢谢你!”“先别谢我,做错了事我照样会批评,你可不要受不了哟。”沈刚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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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9期 小人作者:陈 吉字体: 【大 中 小】
这天早晨,张副局长正在自己的客厅晨练,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前面那幢家属宿舍正对自己家的小孙家里,在阳台的防盗网上插了一把黑黑的拖把,好像是在朝这边示威,看上去使人恶心,把他家窗台上盆景花草的美景全抹杀掉了。他不禁骂了一句:“这小孙怎么搞的!”跟老婆一说,老婆说早些天就竖在那儿了,一直没动,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
上班来到单位后,张副局长就把小孙叫来,先讲了一番大道理,什么要注意公共环境的美化呀,爱护单位的形象呀,然后才郑重提出:在阳台上乱竖拖把会影响安全文明小区的评比,希望小孙从大局出发拿掉它。小孙本来听得一头雾水,这回明白了:“哎呀,张局,怎么不早说!我回去就让老婆改,这女人近来像是得了健忘症,老是丢三落四的。”说完屁股一拍就走了。
中午,张副局长看到,那根让人恶心的拖把不见了,小孙毕竟是听话的人。
可是,第二天早上,那根丑陋的拖把又跃入张副局长的眼里。张副局长生气了,一上班就把小孙叫去批评了一顿,小孙点头哈腰表示马上改,说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老婆。张副局长不满道:“别耍花招把责任往女人身上推,我要你亲自落实这事。”小孙信誓旦旦后离开了。
中午,张副局长一看,拖把依然矗立着,像是在嘲笑他张副局长。他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老婆见他的样子,便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人家:“这小孙别看外表听话,其实是个小人,千万不要得罪这种人。”张副局长把筷子一放:“什么话!难道我堂堂一个副局长要怕一个小人不成?”话虽这么说,但他从老婆的话得到提示:自己看来是在无意中把小孙得罪了,他这是在向自己挑战哩!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对面传来激烈的吵闹声。张副局长苦笑道:“这小孙,就不能好好跟老婆讲,偏要闹出乱子来。”小孙的骂声越来越激烈:“……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说过你多少回了,就是不改!是不是看我善良可欺,就在我头上拉屎?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老子发狠起来,可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记住了没有?”
老张听得目瞪口呆,这句句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呀!他吃不下饭了,气闷地坐在客厅里。老婆正给他倒茶,小孙就拖着老婆进来了,当着张副局长夫妻的面把老婆训了一通。他老婆哭道:“张局,你看为了一点屁大的事,这男人天天聒噪不休,这算什么大男人?我不想活了,死了好让世人评评理,你们这种单位是如何在一件小事上把人逼上绝路的!”说完怒冲冲地离开。小孙说声“这人太不是东西了”,就追赶老婆去了。
张副局长越想越觉得这对夫妻其实是在演双簧戏,特意上门来合伙骂自己。胸口一阵气塞,突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住在了医院,老婆眼睛通红,说他的高血压受到了刺激后发作了。这时,小孙夫妻拎着水果来看望,说已经把拖把取掉了。张副局长叹了口气说:“你们乐意怎样就怎样吧。”说过后就不再理他们。
在病床上,张副局长想起来了,自己确实得罪过小孙:那次跟一个兄弟单位应酬后,去舞厅跳舞,因为小车位子不够,就没让小孙上车跟着潇洒。当时小孙也是满口同意的,没想到私底下却记上了仇。唉!小人真是得罪不得呀,张副局长牢牢记住了这个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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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9期 新娘不让我上床作者:李其祥字体: 【大 中 小】
新婚之夜,新娘不让我上床,因为我喊了她一声老婆。她说,俗不俗呀,刚结婚我就老了吗?你喊我老婆今晚就不和你上床了!我说,老婆不是挺亲切吗?她说,亲什么切呀?我说,你是我的宝贝心肝儿,你要是嫌老前边再加个小字。她一听,立马杏眼圆睁,怒斥:你成心糟蹋人咋的,喊我老婆还不过瘾,还要加个小字,谁是你小老婆?小老婆是妾,美死了你,还想纳妾呢!我赶忙陪笑脸,检讨说:是我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请你息怒。接着我问,哪怎么称呼你呢?她说,称呼多得很,你随便选择吧,凭你的智商,还选不出一个让人心欢的!
于是,我便绞尽脑汁选择。
我第一个选择了叫她妻子。我喊了她一声妻子,声音刚出口,就感到别扭。好像这是书面语言,只有用文字表达,要是叫出声音,不像是叫人,倒像是发呓语。我决定放弃妻子这个称呼。那么就喊她爱人吧。我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起来,你是我心爱的人多好呀。我真佩服当年的延安,真是人才辈出,精英荟萃,把那么多对婚后女人的传统称谓一下子击得粉碎,而独独创出男女平等的称呼——爱人!但我激动还不到几秒钟便激动不起来了。因为我发现,现在的尘世男女性别意识都特别强,你这个爱人究竟是雄性还是雌性?怪不得改革开放后很少再有人称自己的那口子为爱人了。
唉!我一声叹息。我对她说,要不喊你媳妇?她说,锡壶(媳妇),还铜壶呢!那是封建社会的商标,你现在还想注册呀?大姑娘小媳妇,这是典型的婚姻家庭歧视,拜拜吧,你!
被她一批评,我的脑子清醒多了,是呀,妇女地位打新中国一成立就提高了,甚至提到了男人们望尘莫及的高度。比如,有三八妇女节,有三七或者三九男人节吗?三八节女同胞能休息半天,你男人有这个待遇吗?尽管这半天女同胞根本就没休息,甚至更忙,忙开洗衣机,忙打扫卫生,忙给男人们(当然也包括她们自己)弄好吃的……尽管不休息,但她们却心满意足,因为这是政治待遇。政治待遇是一种荣誉!还有,女同胞要是当选为什么长什么员的时候,在姓名后边还要加一个括号女字,你见过男人在后边加括号的?括号的发明使社会对女人的尊敬达到了历史的空前。想到这里,我说,那么,不行就叫你夫人吧?她说,你是省长?市长?部长?凭你一个白衣秀士有资格称夫人?我说,再不然就叫你太太,太太多上档次呀!她一听笑了,这一次她没生气,让我心花怒放了一回。她笑过之后说,富商、院士的配偶才称太太。太太是要有足够的银子来养的,太太享受的都是上等人的生活,养养宠物,打打麻将,翘起兰花指很优雅地抽仕女烟,时不时还得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你有这个条件这个地位吗?别自己揪住自己的小辫子提高自己了!她的一句话噎得我无地自容。
我又想到了给她喊女士,但一想不妥,女士跟夫人、太太差不多,不过更雅一点,多了一点洋味和社交味罢了。
那么,喊她什么呢?我黔驴技穷,只好搬出词典,词典上除了上述几个称谓外,还有贱内、拙荆、内子……贱内?她贱吗?现在女人和男人政治经济地位都是平等的,这是宪法上写明的,你要说女人贱,妇联和工会都不会答应!还有拙荆,内子,这些似乎都是和文人骚客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喊出来总有一种酸不溜叽的腐朽味!
我经过一番认真的搜索扫描,还是没法隆重推出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称呼,我只好举白旗投降了。我说,我已经江郎才尽了,今天晚上你让上床就上床,不让上床我就只好当你的床边卫士,护花童子了!
她听完,得意洋洋地说,你就这么点智商,连一个称呼都喊不出来,还想和我上床呢!我争辩说,那你让我喊你什么呀?她说,喊我的名字呀,我叫丹霞,多朴素多本色呀!
天哪!我真是一头笨牛,我怎么没想到喊她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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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19期 搓澡作者:祖 斌字体: 【大 中 小】
槐花镇一共开了七七四十九家浴池,但最火的当数“大众浴池”。为什么?一是它那儿搓澡便宜,别家浴池搓澡都是八块十块的,它那儿却只要五块钱;二是澡搓得地道。现在谁家里没有热水器什么的呀,还不就是为了舒舒服服搓个澡才上澡堂。
大众浴池澡搓得最好的是个姓郝的师傅。他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出头,扬州人。不仅郝师傅是扬州人,大众浴池的十个搓澡工都是扬州的,说白了吧,都是郝师傅带出来的。有人会说搓澡还有什么技术含量呀?错,大错特错,这里头有的是讲究,郝师傅就不是简简单单地搓搓了事。他搓澡是看人下菜碟,胖了,瘦了,岁数大了,小了,他的发力用力都不同,他只顺茬搓,决不戗茬搓。而且郝师傅搓澡从不用搓澡巾,他说那玩意伤皮肤,他用什么呢?用湿毛巾。他先打量一下顾客,有时还问两句,这才开始搓,从上到下,从前身到后背,轻重缓急,徐徐有序,顾客的手指甲、脚指甲、甚至屁股沟,都给你搓得干干净净。搓完了又给你敲背,敲得你麻酥酥,痒乎乎,晕乎乎,欲睡不成,临末了还要给你捏捏骨头缝。可以这么说,经郝师傅搓次澡,三天身上都是舒坦的。
这天中午,来了个顾客,点名要郝师傅搓澡。郝师傅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了岗。那顾客有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边享受搓澡边和郝师傅聊天。
那顾客问:“你们搓个澡五块钱,提多少成?”
郝师傅笑笑说:“三块。”
“一天下来能搓多少?”
“多了时,也就二十个左右吧。”
“二十乘三,也就六十元。嗨,你真不如跳跳槽,懂吗?就是挪个地方。我今天是慕名而来,你这一搓,还真是不一样!我是个痛快人,实话告诉你,我是‘红星浴池’的老板,要是你到我那儿干,搓个澡十块钱,我只提两块,剩下的八块全归你,怎么样?”郝师傅笑笑说:“那敢情好,可我有十个兄弟……”
“全去!我全收!”
“那也不行,我在这儿一天搓二十个,到你那儿十天搓十个八个的,那里外里还不是背着抱着一样沉?”
“哎呀,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就是搓十个,也进八十元呀。再者说了,你一去,那些老顾客还不跟着过去呀,你可就不是八十元的事儿了,要翻着跟斗进钱呀。”
“但平白无故地,那些老顾客就得多掏一倍的钱。”
“郝师傅,这年头了,你怎么还没有点市场经济头脑呀?要享受你这样优良的服务,就得多掏钱。没钱,谁伺候你玩呀,对不对?”
郝师傅不再说什么,只是埋头搓澡,搓完了,一拍红星老板的后背,说了一句:“好嘞,下一个!”
郝师傅下了班后,回宿舍就对自己的女朋友小丽说了。小丽也在大众浴池,也是干搓澡,一听,就高兴地跳了起来,连珠炮般地说:“去去去,送上门的财神怎么能推出去呀!”
“小丽,咱们一去,不坑了这儿的老顾客吗?”
“哟哟哟,什么年代了,还学雷锋呀?咱们一天累到晚,能挣几个钱?光靠那些表扬信、锦旗,咱能盖房子结婚吗?傻帽儿!”
平时,郝师傅对小丽是事事言听计从,可这次他却是无动于衷,任小丽哭也好撒娇也好,他却只以“沉默是金”对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春节临近时,浴池的生意越发地火,有时一天能搓五十个澡,郝师傅就时不时地敲打手下的人:“人再多,咱们也不许‘偷工减料’啊,别给咱们扬州人丢脸,听明白了吗?”
众人就回应:“郝哥,你就放心吧,我们听你的!”
大年三十那天,浴池简直就像赶庙会似的,郝师傅和他的扬州搓澡工从上午一直干到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新年钟声敲响,才送走最后一位顾客。人人都累得脱了骨头散了架,连大年初一的饺子都懒得吃了,可是他们不能歇着呀,还要干什么?回家!回家过年!浴池只放七天假,火车票也早已经买好了,是凌晨五点的。郝师傅强打精神,去找老板黑牛领这个月的工钱。他心里算了算,这个月是个大丰收月,每个人都得有三四千元的收入。想到这儿,郝师傅笑了,行,趁年轻有把子力气,多挣点钱,再把小丽娶回来,这辈子就心满意足啦。但是,天有不测风云,郝师傅在老板那儿被卡住了!老板一个劲念苦经,说什么浴池开业不久,成本还没捞回来,过了年还得重新装修,哪儿哪儿都得要钱,所以,大伙的工钱只能发三分之一。郝师傅一听,脑袋“嗡”地就大了,这是克扣工钱呀!他据理力争,说我们十个人,一人一月挣3000元的话,你就能在我们身上提2万元,再说你还有别的进项,你怎么能说没钱呢?黑牛老板说:“账不是这么算的,我要交税,我得积累,我得摊成本……”不管郝师傅怎么争,那老板就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说过来倒过去就是一句话:“请多多理解!”火车票已经买好了,车不等人,郝师傅无奈,只能强劝住大伙,领着搓澡工们愤愤不平地上了火车。
过了初七是初八,槐花镇七七四十九家浴池又重新点火开业了。可是,当顾客们拥进大众浴池时,却被告之搓澡的师傅在家过年还没有回来。郝师傅他们不在,谁还在你那儿洗澡啊,人们就怎么进的,又怎么退了出来。第二天,一个爆炸新闻在槐花镇传开了:红星浴池门口竖起了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本店自今日起,搓澡改为五元,并特聘扬州名搓郝兴发先生等人为顾客上帝服务。”
大众浴池的老板黑牛听说了,开始不信,为了证实这事儿,他风风火火去了一趟红星浴池。当黑牛亲眼看到郝师傅在为人搓澡时,他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郝师傅的短裤吼道:“嘿,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这儿来了?”
郝师傅笑笑,说:“这叫跳槽。哪儿好干在哪儿干,我们又没卖给你,是吧?”
“嚯,真是过年长行情了,在这儿抖机灵了。别忘了你和我签了三年的合同,现在咱们是法制社会,你违约,就得赔偿我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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